TOGO论坛_安徽生活网

 找回密码
 注册

QQ登录

只需一步,快速开始

查看: 5969|回复: 0

出差奇幻经历:我变为甲壳虫的那三天

[复制链接]
发表于 2018-5-29 16:00:1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5月26日(星期六)。晚饭之前。
“我们不想看书了,爸爸,你给我们讲一个故事吧。”
两个孩子把书一推,一脸期盼。
“我给你们讲一个甲壳虫的故事。”
川反应迅速,“甲壳虫汽车?”
我竖起食指放在嘴边,“这是一个可怕的故事,一个人变成了虫子,一只甲壳虫。”
两个孩子神情一变,呆如木鸡,又似全神贯注。
卡夫卡的《变形记》。
故事的结局,那个生前叫格里高尔的虫子死了。
川哭着说,“不要虫子死!”
卡门却问道:“它怎么不会变回人呢?”
5月27日(星期日)。
10点之前我们各自看书。
10点我和川去剪头发。
午饭之前,我给孩子们讲了一个我出差遇到的奇幻经历。
他们问是不是真的。
我说:信与不信,你们自己选择。
第一天:我在自家楼下变成一只甲壳虫
2018年5月17日,雨,心情很好。
我打开红色封皮的笔记本,写上第一行。
我看了一下手表,现在是6点整,八点去上海的动车,还有足够的时间,我选择地铁去合肥南站。我把Kindle、手机、充电器、钱包,还有笔记本电脑塞进大号TUMI双肩包里。我在家穿的是布鞋,悄然无声,没有惊动任何人的美梦。换鞋,开门,吱吱呀呀的声音让我皱眉。我已经嘱托大姐两三回了,滴两滴菜油润滑铰链,看来还是没有照办。
下着小雨。我打算开车到地铁口。我把包放进车里。刚刚发动引擎,突然想起身份证放在抽屉里。我很少忘记这么重要的东西,今天是一个例外。当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时,我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车轮。锃亮的车轮毂像一面镜子,我大吃一惊,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变成了一只甲壳虫。
孩子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。卡门忍不住,“爸爸,你真的变成了甲壳虫?”
“不要打断,让爸爸继续讲!”川完全被故事吸引。
今天我要去上海出差,明天要在全球石墨烯区块链开发者大会上发表十分钟的演讲。我不在家,孩子妈妈负责早晚接送孩子。可我现在却成了一只甲壳虫,在雨中蹒跚爬行。
我想抬左手,右腿却动了,我还不习惯驱使新的肢体。从我的车位到孩子妈妈的车位,要绕过一个停车库出口,曲线距离不超过二十米,我用了整整一个小时。七点二十分是孩子们上学从家出发的时间。我终于看到他们,正钻进车里。我高声呼喊,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吱吱声。汽车后轮溅起的水花让我几乎窒息。谁也没有发现我,一个大活人! 哦,My god,我还没有转换自我认知,其实我只是一只甲壳虫。
我决定挪到旁边的杂草里,我不能被误伤。整个白天我都在为适应新环境而努力,平时一脚就能跨过的台阶对现在的我而言就是一堵悬崖。我尽量避开人走的道路,在泥土、草丛、枯枝之间踯躅独行,不知何时,我怀抱着渺茫的希望沉沉昏睡过去。
傍晚如期而至。今天接孩子的居然是舅舅,一开车门,我就闻到面包的香味。心宽体胖的舅舅每次接孩子都会带上零食。我一直反感让孩子吃零食,今天是例外。我饿了一整天,香味让我晕眩。突然身子一轻,我被我的女儿拎了起来,“哥哥,哥哥,我发现了一只甲壳虫!”我眼前一黑,落在她手里,惊恐、惊喜我已经分不清。当我睁开眼睛,已经身处在一个透明塑料盒子里。这个盒子是我买来给他们养蚕的,一窝小蚕都变得大大白白胖胖,只得搬家到一个大纸箱里。
卡门将剩下的面包撕成碎片,洒在我的身上,落在我的嘴边。我顾不上吃相,手脚并用塞进嘴里,或许是吃得太快太饱,我几乎动弹不了。客厅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,姑姑和孩子们在厨房里吃饭,孩子妈妈还没有回来。这一天的冲击太大,让我疲惫不堪,平时十一点才洗漱准备上床,今天例外地早睡。
第二天:我在客厅里的小透明塑料盒里
“孩子们,不能赖床了,爸爸出差,你们就贪睡了!起来啦!”
我被吵醒。我不敢肯定甲壳虫是否有耳朵,但我极力竖起“耳朵”聆听每一个声音。
“妈妈,我今天穿什么衣服?”这是卡门每天起床的必问。
“大宝,你怎么还刷牙?太磨叽了。” 孩子妈妈在催促。
“吃饭了,吃饭了,面条都凉了!”从厨房里传来姑姑的大声叫喊。
面条我是吃不上了,我只能继续吞噬残存的面包屑,没有汤水,实在难以下咽。
“大宝,书包,电梯。赶快!” 孩子妈妈边化妆边吩咐川。
终于,嘭咚一声,门关上了。
作为一只甲壳虫,今天我确实想得有点多。我甚至想到化妆这门技艺,应该划分为三级,一级是美白,二级是气色,三级是气质。孩子妈妈目前的技术等级应该二级左右。没有工作,我有足够的时间去胡思乱想,聆听每一个声音,去观察每一个角落,尽管我身陷牢笼,20CM*10CM*5CM的牢笼。
姑姑舒服地叹了一口气,一屁股坐进沙发里,打开电视,又是《三生三世》。
卡门忍不住插嘴:“姑姑好爽,在家看电视,你们就是不让我们小孩看。太坏了!”
电视机的屏幕和四周都是细细的灰尘,遥控器上有斑斑点点的颜料,茶几变成了孩子们的工作台,堆着画具、画纸、小人书和各种玩具,我左边的书架也是琳琅满目,底下一层还拖出三个插线盒。我侧过身子向上斜看,一幅中国山水画,奇石怪松,云蒸雾绕。字画有风水,少了一个“鸿运当头”,朝霞之处应该画一个初升的红日。前两天买的鞋柜有点倾斜,应该垫上木楔子。身为一只甲壳虫,我没有任何责任在身,我闲得发慌,只能用这些胡思乱想来打发时光,甚至对面的自动调温水壶都让我苦恼,水温是设置65°好,还是75°好。
甲壳虫的寿命只有人类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。白天我大半时间都在睡觉。我用占据虫生这么长的时间去睡觉,是不是很奢侈?甲壳虫才不会关心人类的命运。
华灯初上。我已经饥肠辘辘。面包屑早就干得像木片。幸好孩子们还惦记着我,他们围着我,逗弄着我,还赏给我两块苹果薄片和一撮青菜碎叶,我刻意去取悦他们,一会低头吞咽,一会抬头蹬腿,他们在笑,我差点忘记自己是一只甲壳虫了。
“川,赶快作业!,卡门,要画画了吧,要么看书去!” 孩子妈妈比我监管有力。
她对自己也丝毫不放松,回到家里也是工作,回复学生家长的各种问题,甚至对学校今天要发什么微信文章都要过问清楚。
十一点了,卧室的灯光还在亮着。孩子们的声音听不见了。平时这个时候我也该睡了,而今晚我在自家的客厅里的一个小盒子里,失眠了。
第三天:我被雷电击中
“孩子们,不能赖床了!”
“吃饭了,吃饭了,饭都凉了!”
“妈妈,妈妈,我的裙子呢?”
“妈妈,帮我拿校服!”
又是一个早晨。
我不用刷牙洗脸,我不用送孩子,我静静地趴着。
“妈妈,甲壳虫怎么不动了?”卡门看着我。
或许是一夜失眠,我实在是连一根脚趾头都不想动。
“我们把它给放了吧!让它去找它的朋友。” 哥哥的建议让我吓了一跳。
我不想离开家,把我扔到外面,我就难以终日看到孩子们了,只能与昆虫为伴,风餐露宿。我张开嘴巴,大声抗议:我是你们的爸爸,不能把我扔掉!
两个孩子大笑:“哈哈,我们要把爸爸扔掉了!”
抗议无效,五分钟后,我在一片杂草从中,眼睁睁地看着孩子们离开我的视线。汽车的尾气让我呕吐。
今天是5月19日,按计划今天下午我坐动车从上海回合肥,回到家里应该是晚上9点。令人气恼的是,我现在却在自家楼下的草丛里,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涯。
一个胖大婶推着一个婴儿车,我想应该是一个胖小子吧,婴儿车的轱辘发出的声音像喘气。
一个趿着拖鞋的大姐抱着一堆床单,晾在我的头上。小区物业也不管一管,这些树上能系绳子吗?马路对面的小学传来大喇叭:“早操开始了,一二三四,二二三四……”  我像是被施了魔法,跟着体操音乐挥舞着前肢。
凭着对太阳光强度的感知,我判断午餐时间到了。五米开外有一个垃圾桶,垃圾桶旁边有漏网之鱼。我拥有昆虫的敏感嗅觉,十米的地方有一滴牛奶我都能闻出来。中午的小区里人少,精力过剩的小孩们都去上学了,这个时候最安全。我悠然自得地享用着我的午餐,一小块烂苹果,一小片面包,还有洒在地上的酸奶。这顿午餐是有史以来最美味的午餐。
川说:“太恶心了,你还吃烂苹果啊!”
“昆虫不怕细菌。” 卡门瞪着哥哥。
下午晴转阴,突然起风,一颗沙石击中我的后背,一阵酸疼,我掉进一个二十公分的土坑里。除了碗口大的天空,四周灰茫茫。落到这样的处境,我无比沮丧。夜幕降临,小雨洋洋洒洒,家里人应该在吃晚餐了吧,悲从心起,却是欲哭无泪。雨变大了,土坑变成了泥坑,泥坑变成了水坑。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,也模糊了意识。
突然一声惊雷,我像是被雷电击中,刺痛让我一个机灵,天哪,我这是在哪里?这不是我的车吗?奇怪车门没有上锁,我真糊涂,居然忘记锁车了。也幸好没有锁,我急忙钻进车里,包还在副驾驶座位上。我正惊魂未定,手机响了。
“你在哪里了?我们给你留了饭菜。”孩子妈妈的电话。
“我到了,到了,就在楼下。” 我艰难地回答。
“信号不好吗?,不太清楚!”
“我—快—要—到—家!”
我已经不习惯人类的发音。
我趴在方向盘上。
92.4FM传来甲壳虫乐队的《yesterday》,I’m not half the man I used to be…
“故事讲完了?” 孩子们异口同声,不愿意就这么结束了。
尾声:快乐只要5毛钱
次日,5月20日,晴。
上午接到一个电话,问我下周五的区块链会议是否确定参加。
原来我记错了时间。
我发现鞋柜已经被固定好,客厅拿幅画上已经被添上半轮红日。
茶几还是有些乱。
在附近花店买了一小株蝴蝶兰,15元。
这个季节花期只有1个月,每天5毛钱,就让你感受到美和快乐,值得。
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手机版|安徽生活网 ( 皖ICP备12019396号-5

GMT+8, 2018-10-20 00:18 , Processed in 0.076572 second(s), 33 queries .

Powered by Discuz! X3.2

© 2001-2013 Comsenz Inc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